这刻天竟然已经亮了,岚空看见了眼下有一大片的房屋。那规模要比得上几十个的欧阳山庄。岚空愣神片刻,知道自己已然下得山来,而那山脚的小镇也就在自己眼前了。这使岚空的心振奋不已,又重新鼓起勇气,对着自己僵硬了的腿脚拍打了一阵,活络了筋骨。然后取出那包袱中的干粮,也只是吃了半个馒头,便匆匆地冲进城镇中去。由于不知去白云山有多少的路,岚空不敢吃去太多的食物。
临近过年了,生意人很早的就出来摆摊做生意,所以虽然天色仍早,但大街上已经有许多的人。街道两旁的店铺更早已张灯结彩,整条街上都洋溢着过年的热闹气氛。
岚空第一次踏足到这样的一条街上,强打起精神来,强迫自己蹒跚地走去。远近几个卖糖葫芦的,近处有蒸年糕的,有买包子的,香气四溢。岚空想起两手握着风车及冰糖葫芦的天明来,酸痛涌来,心中那股吃的欲望也渐渐淡去。
岚空靠近一个卖包子处,不意那老头竟然先开口道:“要买包子吃么,今天刚做的,热乎着呢?”
岚空忙道:“老伯知道白云山怎么走吗?”
那老头两眼一翻,道:“什么白云山,黑云山。不买包子就靠边站,别碍着做生意。”
岚空听那老者的话语间显然是没有听说过白云山,知道自己再缠下去也是无用。只是岚空不信这满街的人中难道就无一人知道吗?可怜的是路人都远远的避开着岚空这个摇摇晃晃的怪人而走。
岚空却渐渐觉得头重得有点抬不起来,而身体更是寒冷得不住发抖,急切的渴望能有一条被子裹住全身。恍惚之间,就又被人推到了墙角里。岚空看到墙角处还有几从干草,便不顾一切地往干草丛中钻去。万般的疲倦与乏力齐至,岚空却不得不去想自己该是如何去救自己的性命。自己若是晕倒在街心会否有好心之人送自己去医馆呢?又或者自己去寻到医馆,倒在医馆门前,那些行医之人,救死扶伤,会否就会救自己一命呢!
岚空无奈地将自己的性命赌到了希望上,并用尽全身的力气,扫视这里周围的招牌店,希望能看见某某医馆,只是扫视了一圈,虽然没有完全看清那些招牌上写的是什么字,但是能确定自己并没有看到和“医”字有关的任何字。
岚空无助地软下身去,并越发地感觉身体之外的寒冷和身体之内那如焚似的燥热。难道自己竟然就是这样默默地等死在这寒冷的街角。
自己竟然就是这样死的吗?自从一个人出生之后,就在时时揣测,自己将如何变得衰老,自己将如何的死去,但事实上死与老根本就没有联系。
岚空想到自己就将死了,死前,自己或许先晕去,然后在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混沌中消失。万般的酸苦齐涌而来。岚空感到鼻子酸楚不已,在几下的抽搐后,鼻涕水垂到了嘴唇上,泪水同样不可抑制地滚到嘴唇上。岚空忘记了这满街的行人,只是伤痛在将死的悲哀里,嘴上和心头都嚎然而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