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僖妃娘娘,”桑昕抬眼,虽然刚才挨了一巴掌,身份也被人稳稳压着,她身上却不见丝毫卑怯,“奴婢好歹是永安宫的人,打狗还要看主人呢。”
韩依依杏眼圆睁:“又拿随哥哥来压我?”
她气急:“春燕,压住她,我今天要打烂她的嘴!”
春燕应了一声,带着几个宫人上前。
桑昕心口一沉,僖妃毕竟是主子,不管不顾的闹腾就算事后会被教训,眼下却没人拦得住,她简直是避无可避。
眼看着人乌压压围上来,就要将她压住,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忽然炸响在众人耳边。
宫人都是一愣,纷纷循声看过去,就瞧见裴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,此时正站在廊下,嘴角含笑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们。
“怎么不闹了?朕惊扰你们了?”
宫人们呼啦啦跪了一地,桑昕也松开了韩依依的手,目光不自觉落在了裴随身上。
他来了。
她松了口气,屈膝行礼:“皇上。”
韩依依面露喜色,快步走到裴随身边:“随哥哥,我终于见到你了。”
裴随纵容的由着她抱住了自己的胳膊,一开口虽然是教训的话,语气却十分轻缓:“这是宫里,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,不许胡闹。”
韩依依一吐舌头:“好嘛好嘛,皇上。”
她后退一步,煞有介事的行礼: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
可这礼却只行到一半就被裴随抓着胳膊拉了起来:“在朕面前,不必多礼。”
韩依依高兴起来,却不过一瞬,脸就拉了下去,扭开头不肯再理会裴随。
裴随失笑,好声好气哄她:“这又是怎么了?”
韩依依看了一眼桑昕:“还不是你的人,当众给我没脸。”
“哦?”
裴随脸上浅淡的笑慢慢散了,目光落在了桑昕身上,自她肿胀的脸颊上一闪而过,眼神微微一凝,却又一次笑了起来:“她怎么得罪你了?”
韩依依大约也是心虚,哼哼唧唧不肯开口。
皇帝便看向桑昕:“你说。”
桑昕没有抬头,声音清晰平稳:“娘娘初入宫,大约不知道永安宫中人不必跪拜后妃,故而见奴婢只行屈膝礼,便生气了。”
裴随看向韩依依:“是这样吗?”
韩依依当年亲眼瞧见他如何爱护桑昕,唯恐他为此生气,再次抱住了他的胳膊:“她如今不过是个宫婢,我让她跪一跪有什么不可以?”
四下寂静,裴随迟迟没开口。
韩依依的心不自觉提了起来,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,却不等看见人,耳边就响起一声轻笑:“这点小事也值得生气?”
他目光一扫桑昕:“你想让她跪,让她跪就是。”
桑昕一僵,刚才挨了巴掌的脸忽然热辣辣的疼起来,疼得她一时竟没能做出反应。
裴随的声音却在这短短的沉默里冷了下去:“怎么,你连朕的话都不听?”
桑昕陡然回神,指尖不自觉地抠了抠掌心,这才垂下头提起裙摆跪了下去:“不敢,奴婢……拜见僖妃娘娘。”